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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內A股市場自7月底以來,出現了連續暴跌。結束了從1996年以來盤桓在2000點以上長期居高不下的大牛市,至8月24日,滬市再度跌破1900點,股市一直處於低位振盪整理的狀態。對此,機構投資者和中小股民是始料不及的。於是,寄希望政府救市的、指責中國證監會的、抱怨國有股減持的、批評上市公司“圈錢”的等各種觀點和議論紛紛見諸報端和媒體。但是我認爲,現在是6000萬中國股民確實要對中國股市進行冷靜、理性的認識和思考的時候了。
對於近期中國國內A股市場的暴跌,筆者認爲,從政策面、基本面和技術面來看,都有其下探調整的要求,這就是事物發展的必然性。
(一)政策面。今年年初,國家就把中國股市定位爲“監管年”。加強對證券市場的監管,成爲廣大中小股民和政府的共同願望。爲加強對證券市場的監管,證監會自今年年初就採取了成立稽查局,加強地方派出機構力量,建立證監會稽查局與證券交易所的監管聯席會議制度等一系列措施,加大市場的管理力度。儘管如此,市場並沒有得到有效的規範。上市公司編造虛假信息、大的投資機構操縱個股、違規銀行資金入市、中小股民錯誤的投資理念、垃圾股雞犬升天,等等,種種跡象表明,治亂世須用重典。
今年4月初,黨中央、國務院在北京召開了整頓和規範市場經濟秩序工作會議,充分強調了整頓和規範市場經濟秩序工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在這個大的宏觀背景下,中國國內A股市場仍我行我素。6月30日《國際金融報》發表了投資銀行高盛對中國經濟形勢的研究報告《警惕A、B股泡沫破滅》,文章認爲,“中國A股市場在過去兩年中維持了令人驚訝的牛市。供求關係的嚴重不平衡導致目前市盈率達到了60多倍,這個數字是難以維持的。從2001年2月起,大陸居民可以在以外幣計值的B股市場上進行交易,這使得長期萎靡的B股市場立刻翻番,增長率達到了驚人的200%。”對這種善意的提醒,上市公司和多數股民仍視而不見。
加入WTO對中國股市而言,本來是個利好。但在這一利好消息的刺激下,股民往往忽視了兩個重要因素。即一是中國上市公司的素質能否與國外先進企業競爭;二是加入WTO後,隨着外國資本的大舉進入,有效地防範金融風險,將成爲資本運營的重要問題。反觀中國股票市場,一是有些上市公司先天不足。很多上市的國企上市前需要靠行政壟斷和各種保護才能生存,上市後企業的治理結構沒有明顯改進,依然政企不分,仍然需要靠政策性支持才能生存。二是有的上市公司素質亟待提高。有些上市公司在真當接受市場經濟的嚴峻考驗時,不僅沒有做好加入WTO迎接世界經濟一體化挑戰的思想準備,而且真正功夫是用在拼命包裝造假、瘋狂圈錢上,其結果是中期預虧、預警不斷。儘管今年宏觀面被普遍看好,但據統計,到目前爲止,已有92家公司宣佈預虧或預警。令人驚奇的是連前期一些公認的高成長績優股也發佈了預警公告。
在這種情況下,對上市公司的素質就需要重新審視,理智的投資者首先只能選擇如何規避業績風險。再從防範金融風險的角度考慮。中國的金融風險,首先來源於國有商業銀行和國有企業。由於金融體制和國有企業效益不好,使國有商業銀行不良貸款逐年增加,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全國各類金融機構不良資產絕對數約爲13600億元,如果一旦發生兌付困難,引發局部金融風險的可能性增大。其次金融風險的威脅來源於股市。有的說股市違規資金高達5000億元,有的說3000億元。總之,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是,目前股市中有相當一部分的資金來源於銀行信貸資金。相當一批所謂的“私募基金”的融資比例高達一比一或者更多。目前全國上市公司已超過1000家,市值約爲26000億元,登記股民超過6000萬,涉及家庭人口超1億人。考慮到目前股票市場上的違規資金爲數巨大,如果真的股市發生大規模的波動或“崩盤”,這種損失就會相應地轉移爲銀行系統的鉅額壞賬和機構投資者的損失,使本就舉步艱難的國有商業銀行雪上加霜。股市的風險會影響到銀行系統,銀行體系的風險就會傳導到生產領域,對整個經濟的發展造成極大的威脅。這決不是危言聳聽。
從現實來講,今年周邊國家股市也並不穩定。由於美國經濟放緩,特別是高科技股泡沫的破滅,納斯達克股市持續走低,全球資本市場也紛紛告別了繁榮期,特別是近期阿根廷、土耳其爆發金融危機,引起全球震動。因此,這種潛在的、系統性金融風險對經濟增長與經濟穩定的破壞性,不僅使相關個人和家庭直接受損,也會使國家經濟和全體人民的經濟安全問題受到嚴重影響。如果說政策面,這就是非常明確的政策面,任何寄希望於政府救市的幻想必須及時丟掉。
(二)基本面。一是監管並未因股票下跌而放鬆,表現爲兩點:一是加大了對作假中介機構的查處;二是加強了對入市違規資金的嚴肅查處。央行嚴肅查處了瀋陽部分商業銀行分支機構違規承兌貼現資金流入股市。而且朱總理明確要求違規資金3個月內必須撤離。一旦違規資金被擠壓出去,對市場而言無異於釜底抽薪。在監管不斷加強的大背景下,市場的熱點也在不斷降溫。
二是國有股減持按預定的計劃進行。其實國有股減持辦法早已出臺,其以市場定價減持國有股的方式也在市場中引起頗多爭議。儘管如此,絲毫不影響國有股減持的計劃,而且定價方式並未變化,這意味通過着國有股的減持調整市場的決心不變。
三是增發有增無減。雖然增發被非議爲上市公司的“圈錢運動”,市場反感至極,但出於調整的需要,增發的節奏並未爲此放緩。可見,通過增發,讓中國股票市場“軟着陸”,總比“硬着陸”要好得多。
四是被市場長期追捧的高科技股的加速下跌,反映了擠壓股市泡沫的內在要求。高科技股的加速下挫從表面現象看極大地打擊了市場人氣。從更深的層次上講,也體現了市場管理者擠壓股市泡沫的戰略意圖。
(三)技術面。股指的內在動力也要求調整。(1)國內A股市場今年的運行情況也要求進行調整。自從1996年以來一直在走大牛市,某些個股高高在上的價位與其價值顯得名不符實,令理性的投資者望而卻步。(2)股市的運行週期要求也必須進行調整。股市的運行一般以3—5年爲一個運行週期。自從1996年以來,這個運行週期在大的宏觀背景支持下,已經高位震盪了5年,現在這種調整也反映了股市運行的自身規律和必然性。
把中國股市目前存在的調整歸結爲國有股減持,增發,上市公司的瘋狂的、非理性的、自私的圈錢,證監會的規範,以及股民的信任危機,都是較爲片面的。股市永遠存在機會,理智的投資者應該及時丟掉幻想,立足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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