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規模上看，大學城之『大』恐怕令一般的開發區難以望其項背。國土資源部的一項專題調查發現：陝西西部大學城佔地400公頃，山東菏澤大學文化城佔地466.67公頃，遼寧大學城佔地543.4公頃，浙江的5個大學城規劃用地面積為2240公頃……

　　大學城現象調查之一

　　時近2003年的年底，『大學城』突然成了一個敏感詞匯。近日中國經濟時報記者就各地大學城建設情況要求采訪教育部有關方面時，得到的答復是『大學城屬於敏感話題，目前不接受媒體采訪。』而記者就此進行了調查采訪之後發現：土地問題是目前很多大學城遭遇的最敏感問題。

　　『土地爺』自家地頭『崴腳』

　　近日，江蘇省政府辦公廳就江寧區的違法違規用地行為進行了通報，作出了上收江寧區用地審批權限等一系列的處理決定。

　　據了解，位於江寧大學城(由江寧科學園開發建設)內的南京醫科大學等5所高校違法用地將近4000畝。而江寧開發區、江寧科學園、祿口華商科技園等三個園區總規劃面積更是比園區土地利用總體規劃確定的建設用地總規模超出了19.62平方公裡。

　　記者是費了一番周折纔了解到有關情況的。在南京采訪期間，記者先後聯系江蘇省政府辦公廳、省計劃與發展委員會、省教育廳等有關部門，要求采訪大學城有關情況，但都碰了釘子。即使在江寧大學城采訪期間，科學園辦公室主任端俊向記者介紹情況時，也不願多說。當記者從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那裡了解到有關情況後，再向端主任核實時，端主任先是說他不了解具體情況，後又說負責具體工作的征遷辦張主任出差在外聯系不上，最後又說：既然你們都知道了，就不要我說了嘛。

　　某大學城管委會工作人員在接受記者采訪時雖然一再聲稱該大學城在用地方面『沒有問題』，但是他還是要求記者在寫稿時『盡量不要碰土地』。他對記者說，大學城是今年國土資源部等部委清理整頓各類開發區和園區的重點對象，而目前一些大學城的土地違法現象的確比較嚴重。『上面一來查，土地就要凍結，這樣會對我們的開發帶來不利影響。』

　　全國50多座大學城佔地規模不容小看

　　要知道全國有多少大學城是一件困難的事情。教育部一位工作人員稱『好像沒有這方面的統計』。

　　今年早些時候，建設部城鄉規劃司組織召開了『國內大學城研究階段性成果研討會』，國土資源部也曾經就此進行了專題調研。根據相關材料，記者得知：從2000年9月東方大學城率先在河北省廊坊市『開城』以來，迄今全國各地出現了50多座大學城。

　　與此有關的一個數字是國土資源部最新公布的數據：全國有各類開發區(園區)5658個。兩者相比較，大學城在名目繁多的開發區中所佔的比例似乎不算太大。

　　但是，從規模上看，大學城卻也不容小視。國土資源部的一項專題調查發現：陝西西部大學城佔地400公頃，山東菏澤大學文化城佔地466.67公頃，遼寧大學城佔地543.4公頃，浙江的5個大學城規劃用地面積為2240公頃……

　　記者前往南京實地采訪了江寧大學城和仙林大學城。

　　據端俊介紹，江寧大學城原先的規劃面積是27平方公裡，由於大學不斷地進駐，目前面積已經達到30平方公裡，總用地范圍將達到34平方公裡。

　　仙林大學城管委會提供的一份材料上顯示，規劃中的『大學集中區』佔地面積為27平方公裡，其中一期工程規劃區域已經達到20平方公裡。大學城、科技工業園區和中心區、高檔住宅區總面積達到34平方公裡。而仙林大學城的遠景目標則是打造一個佔地80平方公裡的仙林新市區。

　　而進駐大學城的高等院校在用地規模上也的確是享受了『盛宴』。曾經擔任南京林業大學校長的江蘇省政府參事室主任趙奇僧接受記者采訪時說，佔地1200畝的南京林業大學在校園規模方面在很長一個時期內都是南京高校中的『老大』，但是現在已經被其他高校遠遠地甩到了後面。

　　記者調查了南京部分高校在江寧大學城的用地規模：河海大學在佔地997畝的新校區建設基本完成之後，又征地3200畝；東南大學在征地1000畝之後，又征地3000多畝；南京醫科大學新校區用地1500畝；金陵科技學院新校區用地1300畝；曉莊學院用地1212畝……

　　江寧大學城在為高校紛紛入駐而高興的同時，卻也因為國家日益嚴厲的耕地保護政策而撓頭。江寧科學園向有南京市人大常委會遞交的一份匯報材料作了這樣的陳述：目前困擾江寧大學城的主要問題就是土地問題。要為12所高校辦理全部土地證，上級下給江寧的土地指標相對有限，近期內很難滿足。希望上級領導以及國土部門考慮到江寧為南京高等教育發展的優惠政策和作出的巨大支持，能夠在土地出讓、一條龍服務、審批環節、土地稅費等方面給予理解和支持以及更大的優惠政策。

　　冒油的土地

　　『高校到大學城圈地的價格非常便宜，圈下來後將來可以昇值，還可以想辦法進行經營性的開發。有的大學校長說，先圈下來再說，將來肯定有用。』兼任著民進中央委員、民進江蘇省委副主委、江蘇省政協常委等職的江蘇省社會主義學院副院長孫觀懋直言不諱地對記者說。

　　據記者調查，河海大學和東南大學最近在江寧大學城購買的土地價格是每畝5萬元左右。南京審計學院在浦口大學城新購買的1500畝土地的價格是每畝4.2萬元。作為教育用地，這些土地都屬於劃撥性質，比經營性用地便宜得多。

　　國土資源部的一項調查顯示，全國現有的大學城中，劃撥用地總面積佔實際用地總面積的83.93%。

　　國土資源部有關人士表示，在各地大學城以劃撥方式取得的供地中，相當部分變成了商業經營性服務用地。

　　出現在重慶的『江南大學城交院片區』地產項目可以說是一個典型。據媒體報道，2001年重慶交通學院以大學園區需要擴張以及修建教師宿捨為由向有關部門申請用地，以每畝近2萬元的價格征用到1270畝土地，然後由重慶交通學院下屬的江南大學城置業有限公司與重慶天景置業有限公司『合作』，對其中的981畝進行『聯合開發』。這一地段商業開發用地公開轉讓的價格每畝至少為60萬元，但據稱江南置業有限公司給重慶天景置業有限公司土地的『價格』約為每畝40萬元。

　　仙林大學城管委會有關人士向記者介紹道：仙林地區的房地產以前對南京市民根本沒有什麼吸引力，1997年之前的別墅價格也不過每平方米1000元左右，現在獨立式別墅的價格每平方米已經達到8000元，連排別墅的價格每平方米為4300元-6300元，公寓的價格每平方米也在3500元以上。

　　另一個大學城的人士在提到仙林大學城的時候說道：他們的建設資金來源主要就是靠房地產開發。

　　猛藥能否治頑癥

　　國土資源部耕地司宋文傑處長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國務院辦公廳於今年7月30日下發了《關於清理整頓各類開發區加強建設用地管理的通知》，要求對一些地方和部門擅自批准設立的各種名目的開發區(包括園區、度假區)進行清理整頓，而大學城也屬於此次整頓的范圍。

　　他說，從用地上看，目前各地建設的大學城存在兩個方面的問題：首先，在審批設立方面，只有國務院和省級政府(不包括教育部和教育廳等政府部門)纔有權批准開發區(園區)的建設，而目前據了解，一些大學城多是由各地教育主管部門越權批准設立的，還有部分是教育部批准的；第二，在建設用地方面，大學城的建設必須符合建設用地的總體規劃，必須要有用地指標，否則就是違法用地，必須加以清理和糾正。

　　他還透露，最近國家發展與改革委員會正在起草一個園區清理整頓的意見，可能將就此問題制定更加詳細的政策。

　　而據記者了解，江寧大學城在設立方面表現出了極強的『自主性』，用端俊的話說：江寧大學城是在南京市委、市政府沒有動議的情況下，搶抓機遇，『自主規劃、自行開發』，後來也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認可。

　　當然，2003年下半年國土資源部、國家發展和改革委員會、監察部、建設部、審計署等五部門的聯合督察終究讓包括江寧大學城在內的存在土地違法違規行為的各地大學城感到了『絲絲寒意』。

　　但也未必就是『一抓就靈』。譬如對於江寧大學城存在的土地『邊批邊用』違法行為，有關部門要求『必須立即停工，並接受省、市國土資源管理部門的查處』。但是記者在采訪涉及此事的某高校負責人時，他對記者說：工程的開展還在按計劃進行，因為『我們是在履行和江寧區政府的協議』，有關土地違法的事情應該由江寧區政府來解決。

　　而江蘇省一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則對記者說，在土地問題上，高校其實並不擔心。因為投資是國家的，如果一定要求其停工甚至復墾，受損失的還是國家。他坦率地說，這些高校的土地證最終還是能夠辦下來的。『即使辦不下來，他們也不怕。』他強調道。

　　大學城現象調查之二：地方政府為何熱心支持大學城

　　地方政府提供優惠條件，高校為所在地方提供『品位』——在大學城的建設中，高校和地方政府之間似乎是一拍即合。

　　爭奪南京大學

　　『能進駐仙林大學城的都是一流的高校。有一種說法：要品位到仙林，要便宜到江寧。』

　　『仙林大學城是南京最早啟動的大學城，而江寧和浦口嚴格地說只能稱為大學園區。』

　　『江寧和浦口的高校比較分散。如江寧，學校之間的距離達到6-8公裡，所以形不成集團的規模優勢。』

　　在接受中國經濟時報記者采訪時，南京仙林大學城管委會的牛立發表了上述評論。

　　『和仙林大學城相比，江寧大學城的優勢體現在三個方面：規劃檔次高，推進速度快，引進的高校品牌檔次、組合優勢都超過仙林。如果當時不搞仙林大學城，而都集中在江寧，南京的大學城建設肯定會更加好。』

　　這是南京江寧科學園辦公室主任端俊向記者發表的觀點。

　　盡管雙方都認為『南京大學城之間並不存在競爭，因為南京的高校資源很豐富。』但是他們在闡述各自優勢的時候還是扯上了對方。

　　兼任著民進中央委員、民進江蘇省委副主委、江蘇省政協常委等職的江蘇省社會主義學院副院長孫觀懋接受記者采訪時表示：南京是國內高校資源最豐富的城市之一，但是由於南京出現了幾個大學城，就必然要出現拼優惠條件的競爭，這和開發區之間爭項目是同一個道理。

　　而『爭奪』南京大學無疑是仙林、江寧、浦口三個大學城之間競爭的一個焦點，也是一個縮影。

　　作為南京最著名的高校，南京大學於1987年在江蘇省委省政府以及前國家教委的支持下，進軍地處長江北岸的浦口地區。

　　『當時省委省政府有一個戰略意圖，就是希望南京大學在浦口辦學可以帶動江北地區的發展。』曾擔任江蘇省政協常委的南京大學教授倪波對記者說。

　　但是由於受到長江阻隔，南京大學師生普遍感覺浦口校區實在是過於偏遠。

　　『有的老師為了去浦口上課，有時候只好提前一天就去那裡。有時候因為天氣原因，長江大橋堵車，老師們上完課後沒法及時回家，弄得家屬們到處打電話問是不是出事了。』倪波說。

　　包括長江大橋過橋費在內的班車成本也頗為可觀，按照倪波的說法，是『每年跑掉一幢樓。』

　　另外，由於與工業區為鄰，浦口校區的環境也讓南大師生頗為不滿。

　　種種跡象表明，南京大學在浦口缺乏『歸宿感』。端俊對記者說：南京大學浦口校區建設了這麼多年，只投入了6億元，對於南大這樣一個著名的高校，這個投資顯然是微不足道的。

　　『離開浦口』的呼聲在南京大學也開始出現並逐步地抬頭了。

　　急切地渴望著著名高校來提高品位的仙林大學城和江寧大學城都對南京大學進行了游說。倪波透露，仙林大學城所在地的棲霞區政府表示：浦口所有的優惠條件都可以給，浦口沒有的優惠條件也可以商量。

　　江寧大學城也開展了工作，但是南京大學進行調研後認為江寧大學城是江寧區政府自行設立的，擔心將來土地不能得到國家承認，所以領導班子內部也有不同意見。

　　浦口區政府自然不願意失去南京大學，於是也來做工作，表示可以在長江大橋過橋費等方面給予進一步的優惠條件。

　　南京大學究竟何去何從？記者撥通了南京大學宣傳部姚部長的電話。姚部長證實：『南京其他的大學都定了，只有南京大學還沒有定。』但是他表示這個問題太敏感，『實在不好說。』

　　大學城與地方經濟發展

　　『江寧大學城是在南京市委市政府沒有動議的情況下，緊抓科教興國和高教產業大發展的歷史性機遇，自主規劃，自行開發，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認可。』江寧科學園辦公室主任端俊對記者說。

　　據端俊介紹，江寧大學城是由江寧區政府與江蘇省教育廳合作創建的，由南京江寧科學園管委會負責具體開發管理。江寧大學城雖然起步晚，但實現了超常規、跨越式的發展，吸引了部屬高校4所、省屬高校6所、市屬高校2所，已成為華東地區高教區域化集中發展的一顆閃亮明珠。未來5年內，大學城將達到入駐高校12所，形成20萬人的在校生規模。

　　端俊說，迄今為止江寧大學城的基礎設施建設投資已經達到10億元，預計今後每年的投入都在3億元以上。

　　雖然就大學城本身的投入來說，政府做的是『虧本買賣』，但是對於通過大學城的建設可以帶動江寧地區人文環境和文化水平的提高，帶動了產業的發展，推進了城市化的進程。所以從戰略上講，大學城建設對於江寧的發展具有非常深遠的意義。

　　端俊說，大學城大大提高了江寧科學園的品位，對於開發區的招商引資起到了非常明顯的促進作用。而開發區招商引資的大踏步前進又為大學城的建設提供了強有力的資金支持。他認為，大學城的建設與科學園的發展已經實現了良性互動。

　　『開發是硬道理，所以我們的領導也為發展地方經濟承擔了一定的風險。』端俊說。

　　在江寧大學城的一份工作匯報中則寫道：江寧大學城在短時間內迅速崛起，其間遭遇了非典、洪澇、土地清查等種種不利因素的考驗，可謂逆風飛揚，成績來之不易。

　　老家就在江寧區的孫觀懋對記者說：地方政府的這種發展熱情，的確也是可以理解的。從局部看，大學城建設對於提高一個地方的GDP增速顯然具有直接和間接的促進作用，但與此同時，也必須注意到，由此導致的濫佔耕地問題、失地農民問題等等終究還是要對可持續發展帶來威脅。

　　他還指出，從宏觀上看，目前各地的大學城建設缺乏計劃性，顯得很盲目，甚至很隨意，導致戰線拉得過長。

　　倪波則直言不諱地指出，各地出於政績的需要，爭著上大學城項目，這恰恰體現了地方政府的一種浮躁心理。

　　大學城現象調查之三：大學城暗含高教危機？

　　在全國各地『風起雲湧』的大學城是繼高校合並、高校擴招之後高等教育領域又一熱點。對於大學城的出現，研究人士認為，其中既有合理的成分，但也頗有值得懮慮的傾向。

　　學者擔懮『五化』

　　曾經擔任江蘇省政協常委的南京大學教授倪波雖然年近古稀，但是依然滿腔熱情地關注著中國高等教育事業的發展。

　　接受中國經濟時報記者采訪的時候，他系統地分析了大學城的出現背景和積極意義，同時也對大學城建設出現的『變異』表示了深深的懮慮。

　　倪波說，大學城之所以在全國各地迅速地興起，從高等教育發展的角度看，其背景可以歸納為三句話：科教興國的大前提，高校擴招的大背景，城市化加速的大契機。

　　大學城對於高等教育的發展具有三個方面的正面效應：為高等教育大發展奠定了基礎；高校的教學條件得到改善；教育資源得到了一定的優化，如方便不同高校的學生互相聽課等。

　　但是他表示，大學城發展中出現的『五化』傾向也很值得擔懮。

　　首先是教育產業化。他說中國是惟一提出這個口號的國家，很值得商榷。國外大學雖然也收費，但是並沒有將高等教育稱之為『產業』。

　　第二是高校商業化。為了提高辦學的經濟效益，很多高校熱衷於興辦各種二級學院、各種名目的『班』，甚至可以賣文憑和教授頭銜。進入同一個專業學習的學生高考成績可以差幾百分，『對於這樣的學生群體，老師們都不知道該怎樣教了。』

　　第三是學術行政化。在評價高校的時候，往往首先注重一個學校有多少重點學科、有多少博士點和碩士點、有多少論著。而『211工程』評審時在校園面積方面也有硬指標。

　　第四是校捨貴族化。學生公寓建設的標准和檔次和過去的學生宿捨相比，得到了很大的提高。當然，收費標准也就相應提高了。

　　第五是校園莊園化。『過去的大學其實就是一幢大樓，裡面坐著幾個有名的教授，就能辦成一所著名的大學。』而高校進入大學城卻出現一味追求校園環境的傾向。

　　可能帶來高教資源過剩

　　倪波認為，在近年來出現的高校合並和擴招風潮中，眾多學校都惟恐落後。近年來，擴招後導致的高校畢業生就業難問題越來越突出。而大學城的建設無疑是在為各高校的進一步擴招推波助瀾。這不僅將醞釀更大的就業難題，同時，隨著我國人口結構的變化，大學城如此『大乾快上』，若乾年後還可能出現高等教育資源過剩的可能。『現在一些中小學已經因為招生不足開始撤並，將來大學城難免也要出現招生不足的情況。』

　　他的的觀點得到了南京醫科大學基建辦主任兼江寧校區管委會副主任彭剛的贊同。彭剛在接受記者采訪時坦率地表示，學校很多人對於到江寧大學城投入8.4億元巨資建設佔地1500畝的新校區是有看法的，『包括我在內。』

　　首先是投入太大，由於完全依靠銀行貸款和自籌資金，學校將面臨巨大的還貸壓力。

　　其次，對於這樣大規模擴張的必要性，很多人覺得難以理解。他說，雖然南京醫科大學的畢業生分配一直都是不錯的，基本上能夠超過90%，但問題在於大量擴招之後，醫科教學還能夠稱之為普通高校教學中的精英教育嗎？學生的質量還能夠保證嗎？今後的分配率還能保證嗎？

　　他透露，2003年南京醫科大學的新生入學人數是2500人，等到新校區全面建成，年招生人數將擴大到4000人以上。『這麼多的學生，畢業後社會有這麼大的需求量嗎？』

　　當然，彭剛也表示，『學校領導班子這麼決策也可以說是沒有辦法。因為大家都在擴招，你如果不跟上這個潮流，很可能就要遭到淘汰。』

　　根據江蘇省教育廳披露的材料，2002年以來江蘇共啟動7個大學城和高校園區建設。根據規劃，整個大學城建設各高校將征地3萬多畝，建設800多萬平方米校捨，投資180多億元，建成後將容納30多萬大學生，目前各大學城已基本完成總體規劃和學校建設規劃，正在抓緊施工建設，預計2003年將有20多所學校的新生進入大學城和高校園區。

　　有資料顯示，江蘇全省每年的考生人數有20多萬人，其中大約有25%的學生考到外省的高校。而據稱南京的幾個大學城全面建成之後，該市的高校在校學生人數將達到60萬。如此算來，大學城的『空殼』危機並非危言聳聽。

　　提昇學校內涵纔是當務之急

　　倪波表示，高等教育發展的當務之急是提昇高校的內涵，而不能把精力集中在外延的發展。他建議說，中國目前最需要的並不是大學城，而是像美國等一些發達國家那樣，重點發展相當於大專層次的社區大學，中學生畢業之後可以先進入這些社區大學，大學也承認社區大學的學分，學生畢業後可以再根據需要進入大學深造。

　　他還表示，高校的考核評級體系要改進，摒棄那種『數字化』的評價方式。

　　另外，他建議，要大膽改革高校的投資體制，大學應該更多地讓民間力量來舉辦。國家則可以適當收縮高等教育戰線，集中力量重點支持部分有希望向世界著名大學靠攏的『尖子學校』。

　　『我並不是反對建大學城，但我反對由政府主導的盲目地發展大學城。』倪波強調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