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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關村聚集了北大清華等若乾國內頂級高校,中科院等科研機構也坐落於此,其科研人員素質和研發能力毋庸置疑。但若考量中關村的企業,有多少是實質意義上的高新技術企業?中關村高科技產業的含金量令人質疑。
北京市發改委主任丁向陽表示,北京市高新技術產業去年基本上是負增長狀態,今年年初有所改善,但全市高新技術產業增加值累計增長速度從年初的22.6%,逐月回落到9月份的7.8%,低於全市工業平均增長4.5個百分點。
中關村歷來是北京市高新技術產業的代表,但在今年的統計中,以汽車為首的現代制造業獨領風騷,對GDP的貢獻率將近50%,而高新技術產業漸趨勢微,對GDP的貢獻率極為有限。幾年來,北京市對中關村的投入達上百億元人民幣,這些錢都打了水漂嗎?
在最近的一次調查中,記者在CBD國貿中心的1座隨機諮詢了50位白領,問題是,您認為中關村有沒有高科技,其中13位白領認為中關村確實有高科技存在,20人認為中關村『咋呼』得厲害,其他17位態度比較含糊。
在13位認為有高科技存在的被調查者中,其中10人是從各種媒體上了解到的信息,兩人是聽別人介紹,只有一人親身到中關村去過,態度比較肯定。
高科技產品六成出走外省
在剛剛頒發的北京技術市場『金橋獎』中,北京近六成的技術商品賣給了外省市。今年頭9個月,賣給外省市的技術就達9487項,合同金額84.48億元。上海已成為吸納北京技術的頭等大戶。今年1至9月,上海市從北京技術市場買走技術740項,合同成交總金額18.61億元。
北京技術市場管理辦公室主任林耕表示,上海特別注意吸引北京的原創技術,經過二次開發再轉賣給周邊地區,以確立在長江三角洲經濟圈的龍頭地位。但北京企業的這種意識卻不夠。
其實幾年前,這種趨勢就已經開始了。清華有一個科技開發處,每天都要接待大量的外省市的尋覓科技成果的人。他們之中有的就乾脆住在清華附近,所以科技成果流失到外地也就不足為奇。
丁向陽也講,部分中關村孵化器產生的科研成果由於種種原因轉移到江浙一代生產,產業鏈中斷,產業價值沒有在中關村實現。
中關村只能成為高科技產業的上游嗎?問題的答案到目前為止還不夠清晰,但中關村的生產成本之高卻是有目共睹的。
北京經濟技術開發區管委會主任魯勇認為,北京可流動性經濟資源尚未實現有機的組合,可流動性資源的結構性短缺問題依然存在,自然優勢沒有完全轉化為創新發展的比較優勢。
高科技企業成活率低
中關村最典型的現象是:真正高科技企業步履維艱,同時低科技甚至無科技企業通過轉手貿易大發橫財。一位中關村的元老對此唏噓不已。
在中關村活躍著大量的民營科技企業。創業初期,他們憑借創新能力和靈活的機制,在中關村寬松的環境裡成長起來。然而,高成長期過後,他們卻距離『百年老店』的夢想越來越遙遠了。
時代集團總裁王小蘭對此頗為感慨,表示中關村的企業感到孤立無援。目前民營科技企業普遍進入一個困惑的時期,深層次的問題亟待解決。她的話頗具代表性,中關村絕大多數高科技企業都是民營企業,他們成長中的問題逐步暴露出來。大量新創立的企業很快就夭折了。這樣的事情在中關村每天都在發生。
增長點單一,抗風險能力較弱是北京市高科技企業的軟肋。北京市高新技術產業中電子信息業佔65%,中關村比例更高,而該類產品技術更新速度快,國際國內市場競爭加劇,價格持續下跌,造成企業增產不增收。有數據顯示,北京市前9個月電子信息業增加值僅增長2%。
大量信息技術企業主要經營收入來自於流通領域,尚未掌握核心技術,導致增長後勁不足。
除此之外,金融體制改革尚未到位,二板市場遲遲不能出臺,大量民營高科技企業沒有資金支持持續的高速增長。中交所去年的掛牌為整個中關村技術市場帶來一絲希望,人們期待它最終能打破中關村的金融瓶頸。現在還看不到明顯的結果,其作用大大低於人們的預期。
名為高科技實為『高貿易』
中關村起家的幾個大企業中,大部分都以『高科技』為名,以『高貿易』為實。以聯想集團為例,它走過的『貿工技』的路子已經清晰可見。最初的計算機代理周轉使聯想有了創業的資本,在隨後的發展中,其技術含量不斷提高,但貿易的重心並未偏離。
直到目前,中關村的電子產品的代理商仍然佔據重要地位,他們有些壓根就不明白自己代理的產品是怎麼回事,但他們會做買賣,進貨和出貨之間的價差創造了他們生存的基本空間。
在中關村,有一家生產日化產品的企業,號稱采用的是最高端的生物化學技術,但說來說去,其產品只是一般的洗滌靈,經過業內人士的判別,裡面的溶劑沒有絲毫的生物元素。
1988年-1995年是中關村最出彩的一段時光,那個時候創新能力是最強的,尤其在電子方面,要想把握最前沿的東西,必須到中關村來。但今天,人們再說到中關村的『高科技』,就沒有了昔日的興奮,在所有的高科技企業中,魚目混珠的比例到目前為止都沒有一個准確的數據,一方面是因為中關村企業生死頻率過快,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無從統計,企業必然要以高科技做演示,從事低科技的買賣,這樣的狀況已經維持了幾年。
業內專家認為,中關村的產值大量來自於科技貿易,而下游貿易並未對上游科技研發產生強大的拉動作用。相當一部分企業科技產品創造的產值不足貿易產值的1/5,甚至更低,這已經成為一個公開的秘密。
貿易的門檻顯然要低於科技的門檻,如此一來,在中關村的游商們眼中,高科技只能是一個噱頭,中看不中用,而貿易纔是一張大餅,實實在在積累起自己的財富。於是在中關村,貿易是整個產業的龍頭,而科技只是一種『陪襯』。
優惠政策不應僅是種享受
高科技企業可以享受到各種優惠政策,如此一來,『高科技』自然就成了香餑餑,又有名又有利,大家自然都想戴上高科技這頂高帽子。
北京市為了鼓勵軟件產業的發展,明確規定,軟件企業可以免征三年的營業稅,這讓一些非軟件企業削尖腦袋往裡鑽。
早在15年前,中關村就出臺了十八條優惠政策,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前三年免征所得稅,四到六年減一半所得稅,這樣的『三免三減』政策力度之大前所未有,效果立竿見影。
高科技企業的數量直線增長,為了打擊這些『假冒偽劣』的高科技企業,中關村管委會出臺了後續性的政策,高科技企業必須經過認證,對於產品性質、企業內科技人員比例、每年研發投入數量都制定了相應的標准。經過認定纔可以被認定為高科技企業。
但內部人透露,這個標准對於一個普通企業來說並不困難,可以找一個高科技產品做樣子,任意申報一定的科研人員,至於研發經費更是查無實據。如此一來,中關村的高科技企業自然就多如牛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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