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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去年4月底自己的那場高熱,剛從北京科技大學外語系畢業不久的胡佳(化名)至今還是心有餘悸。她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對記者講述那段並不遙遠的SARS時期的看病經歷。
發熱
2003年4月29日,胡佳的體溫達到了39.5℃。在表姐的勸說下,終於決定去醫院看病。當時她們都做了被隔離的打算,口袋裡還裝了三千元人民幣,『如果我們倆被隔離的話,每人需要先交一千元的住院費,所以我們准備了三千元。』
胡佳不是北京人,她表姐早兩年畢業留在了北京。當時,北京高校從4月開始就不斷有SARS疑似患者的傳聞,學校成了重點傳染源之一。胡佳的一個同學就因與一個其他學校的SARA疑似患者接觸過而被隔離,當時就讓交一千元的住院費,於是自己4月中旬來到表姐這兒和她住在一起。
4月26日胡佳覺得嗓子不舒服,開始也沒把它當回事,當天和表姐出去打了羽毛球。那時候媒體都在宣傳鍛煉能提高人體的免疫力,對抵抗SARS有利。誰知道她晚上開始發熱,體溫不算太高,在37-38℃之間。她有點擔心自己是否患了SARS,那幾天北京的疑似患者人數每天都在150例左右。
她沒有立即去醫院治療,怕被隔離。當時只是喝了板藍根衝劑,躺了一天,感覺溫度好像降了一點。板藍根是在發熱前一個星期買的,當時在附近的一個藥店,許多人戴著口罩、排著長長的隊等待買板藍根,那時候藥店的板藍根限量出售,每人只許購買十盒,許多人都買了最高限量。
其實,溫度降低只是胡佳自己的感覺,用體溫計量的時候溫度並沒有降低。表姐從各種途徑幫我諮詢了許多醫學專家,沒有一個專家肯定她不是SARS,那兩天家裡買了大約有20多種藥,花了500多元錢,但體溫還是沒有降下來。4月28日晚上溫度達到了39℃,諮詢的專家建議她應該去醫院醫療,不要耽誤病情。胡佳已經下了決心,如果第二天體溫再不降的話,就去醫院。
看病
4月29日,溫度還是沒有降下來,而且還略有昇高,達到了39.5℃。
好幾天都沒出門的胡佳來到街上,看見外面春光明媚,天空湛藍,陽光耀得人睜不開眼,街邊的樹木也已經變綠了。要是在平常的這個時節,應該是和同學出去春游的最好時節,可這個時候街上人們都戴著口罩、行色匆匆。
她和表姐也戴著口罩,因為要去醫院,還特地戴了加厚的號稱『24』層的口罩。她們攔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司機也戴著口罩,車窗也都搖了下來。她們沒敢告訴司機去協和醫院,怕他不願意去,只是告訴他要去東單,後來在離協和醫院還有一段距離的地方停了車。
在遠處就可以看見進出醫院的120救護車,車上發出的急救警報讓人心中直打鼓。走進醫院,發現門診大廳還是有不少人,人人都戴著口罩,幾乎沒有人聊天。醫生也是全副武裝,簡短地問了一些病情,就讓胡佳去查血。
抽完了手指血,還需要等半個小時,那半個小時對於胡佳來說顯得特別漫長,因為最後的結果將決定她是不是SARS疑似患者,是不是要隔離。
這半個小時她想了很多。她認為自己不會得SARS,因為沒有和SARS患者接觸過,也沒有去過人多的地方,怎麼能得SARS呢?但一想到自己的高熱,心中又不免擔心,由此又想到不僅自己會被隔離、自己的表姐、甚至表姐家所在的整個社區都有可能被隔離。
發熱那幾天胡佳快成了SARS『專家』。她研究了4月15日衛生部公布的SARS診斷標准,這個標准包括流行病學史、癥狀與體征、實驗室檢查、胸部x線檢查和抗菌藥物治療無明顯效果等5個方面。她知道查血是為了檢查血白細胞,SARS患者白細胞一般不昇高或降低,常伴有淋巴細胞數目減少。
她終於拿到了查血的結果,立即把它給了醫生,等待醫生的診斷結果。醫生看了看化驗單說:你不像SARS。又要她張開嘴,看了一下喉嚨,告之是扁桃體炎。胡佳的一顆心總算放了下來。
醫生給她開了一種叫『西力欣』的藥,花去了600多元。她取藥經過門診大廳,突然聽見有人大叫。原來是有人被診斷為SARS疑似病例,需要交1000元住院費。這時她摸一摸自己口袋,剩下不到2000元的錢,如果要被診斷為SARS疑似病例,自己和表姐的住院費都不夠了。
痊愈
胡佳在協和醫院打了兩天吊針,看到發熱已經被控制,醫生建議她把藥帶回社區去打,避免在醫院的再度感染。
經過一個星期,她的病完全好了。這次不同尋常的生病真的讓她想了許多。『我覺得生命真的很脆弱,同時也感謝那些SARS期間堅持救死扶傷的醫護人員。』但她也有些小小的不滿意:看病還是太貴,一個常見的扁桃體感染就花去了自己近1000元的費用。由於她是自費生,看病也沒處可報銷,如果不是表姐的幫助,恐怕連病也看不起。『我聽說有被隔離的SARS疑似患者逃跑,就是因為怕交不起費用,後來,國家決定給付不起費用的SARS患者免費治療,這種現象可能就不再發生了。』
胡佳告訴記者,去年7月她參加工作後不久就給自己買了大病保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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