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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6日,12位客人在西安吃了一頓36.6萬元的天價御宴。從1月7日到1月13日,被西安媒體整整爆炒一周的這桌天價御宴,至今依然猶如薄霧籠罩,讓人疑竇叢生……
36萬元的宴席是不是一次炒作
1月6日,在位於西安市南二環內灃惠南路甲字一號的北京頤和園聽鸝館(滿漢全席)飯莊西安分店內,12位客人花36.6萬元,吃了一頓被當地媒體稱之為『天價』的御宴。
北京聽鸝館一位姓白的負責人直言,西安的事情與北京不相乾。因為北京只提供勞務和技術(輸出廚師),不參與西安方面的經營,聽鸝館飯莊在西安並無分店。分店董事長吳際表示,西安與北京是有合作協議的,但事關商業機密,不便向記者展示。
關於這頓天價御宴到底有沒有,是不是一次『炒作』的問題,盡管記者采訪了飯莊老板和當地政府官員,到目前為止還是很難作出一個肯定的判斷。
吳際先生肯定地回答說,這不是炒作,起碼他從沒有炒作的念頭。請客的人是他原來的朋友,早在一個月前就籌劃此事,並且預付了10萬元訂金。飯後,客人也已把大部分餘款付給了飯莊。36.6萬元是有講頭的。吳先生說,『3』是從『2003年』中選取的,意味新的一年開始。『6.6』是『六六』順的意思。
吳先生說吃飯的消息不是他透露出去的,很可能是客人們為了顯擺身份無意間走漏風聲後,纔讓媒體得知的。作為經營者他會預想『炒作』這件事情的後果。那就是公眾得知在他的飯莊吃一頓飯價錢如此之高的話,對他的經營可能不利。
率先報道此事的西安《華商報》記者賈學偉也證實,他是從旁人那兒偶然得知這一消息的。當他找到飯莊要求采訪此事時,還頗費了一番話語,纔說動飯莊的老板。
然而,西安市地稅局的官員感覺,這件事好像是一次『炒作』。結合西安市地稅局截至到1月14日對飯莊檢查後寫出的兩份報告,地稅局官員稱,飯莊的賬面上還沒有反映出這筆餐費的進賬,但飯莊又已從地稅局領走了5000元一張的36.6萬元的大額發票。到底有沒有這筆巨額消費,只有在賬面上有資金進賬的記載,發票又被使用,兩廂印證後,纔能最終確定。
按照西安市的規定,飯莊1月份發生的營業額,要在2月1日至10日間到地稅局申報納稅。也就是說,只有等到那個時候,如果飯莊來申報納稅了,纔能確認確有這筆巨額消費發生。如果飯莊未申報,地稅局官員表示,他們肯定會查問。因為這件事已經鬧得這麼大,稅務機關肯定不會讓漏稅的事情從眼皮底下溜過。
記者問吳際,如果真沒有人為這36.6萬元天價御宴買單,他怎麼辦?吳先生表示,他現在有心要讓請客的客人出來面對媒體。
是不是牟取暴利
1月7日,當地媒體披露這頓36.6萬元的宴席時就提到,宴席頭牌菜『仙人指路』的價格是一萬多元。客人喝的白酒是1.6萬元一瓶的『康雍乾』,茶葉一兩就是一萬多元。緊接著西安有媒體就接到讀者的質疑,報道用的大字標題直言:『憑啥就值那麼多錢。』媒體援引讀者的話說,這樣的價格經過審核嗎?
陝西經營茶葉的一位公司總經理說,茶葉一萬元一兩有可能,因為有的茶葉一克就兩三萬元。在陝西做酒生意的一位公司副總經理說,一瓶500克的白酒售價一萬元也是有可能的。吳先生說,以宴席上用的『康雍乾』白酒為例,據他後來所知,他賣的價格不是高了,而是低了。
這筆生意是否牟取了暴利,最有發言權的應算是物價部門。西安市物價局工農物價處的何處長在接受記者采訪時稱,物價部門目前不能答復這一問題。在媒體披露此事後,物價部門即主動上門向飯莊了解有關情況。何處長指明,這只是了解情況,並非檢查。就目前情況而言,事情還比較復雜。
據了解,西安市對餐館是分級管理的。餐館分為特一級、特二級和一、二、三級。吳董事長的飯莊屬特一級,是最高的特級。依據西安市1997年出臺的查處飲食業牟取暴利的有關規定,餐館是否有牟取暴利行為,要從兩方面調查:一是飯菜的綜合毛利率,二是酒水的加價限額。不同等級餐館,這兩個標准是不一樣的。特一級餐館的綜合毛利率最上限為57%。在此范圍內,不能說是暴利。超過了這一限額8個百分點之上的部分,纔會被認定為『暴利』。酒水加價超過加價額10個百分點之上的,也纔能認定為『暴利』。舉例而言,一聽可口可樂,在低等級的餐館可能只能賣3元,在高等級餐館可能就能賣到10元。只要高等級餐館沒有超出加價限額,就不能認定是牟取暴利。綜合毛利率的計算就更復雜。
1月16日,記者在吳際辦公室采訪時,與物價部門官員不期而遇。官員們與飯莊有關人員商議如何進一步了解清楚有關事情,但因一些事項牽涉商家的商業秘密,要弄清楚的確不易。
吃飯的是什麼人
36.6萬元天價御宴一經媒體披露,12位赴宴客人都是誰,立即成為人們關心的話題。有媒體說,『請客者是廣東闊佬』。1月13日,西安媒體以《一桌飯吃掉36.6萬元,西安市委書記批示調查》為題,再次牽動了人們對此事的關注。報道中說,1月8日,西安市委書記栗戰書作出批示:『請稅務、物價部門了解一下此飯店情況。順便了解用餐者是什麼人,有無我市國家乾部。』
遺憾的是,36.6萬元宴席的赴宴者都是誰,至今還是一個謎。
西安市地稅局的官員們說,盡管他們很理解領導批示的意圖,但稅務部門對飯莊的檢查,只能限於飯莊申報納稅的情況。至於什麼人請的客,什麼人赴宴,實在不是他們力所能及的事情。物價部門的官員也表達了相似的意思。對此,吳際先生的回答是,12個人當中他原來認識的朋友只有3人。其他人是誰,作為飯莊老板,他只關心有人花錢來吃飯,別的他也不便多打聽。但他又說,來赴宴的人不是西安的。
吳際在和記者交談中接過一個電話,他說是請客者打來的。他在商量是否應該讓請客者出來說話。當記者問,吳先生將如何向媒體證明,被他請出來說話的人就是花錢請客者時,吳先生沒有回答。
是『洗黑錢』嗎
花30餘萬元吃一頓宴席會不會成為一種『洗黑錢』的渠道?網友中有人提出這樣的疑問。
一位警界高級官員以為這絕不可能。這樣的數額可能在吃一頓飯上算是『巨額』了,但對於真正的『洗黑錢』的來說,只是區區小數,不值一洗。一位法官認為,對『洗黑錢』我國法律是有很嚴格界定的。一是這種行為被限定在販毒、走私和黑社會組織犯罪中;其次,參與『洗黑錢』的人還要『明知』這些錢是通過上述方式得來的;再者,是否『洗黑錢』還要經過法院的審理判決後纔能最後認定。因此,在前面這些條件都不具備的情況下,推測某種行為是否是『洗黑錢』,顯然不合適。
《華商報》記者賈學偉說他報道此事時的本意是想通過對這一事情的報道,傳播一種觀念,就是公民有權合法地處理自己合法得來的財產,並且不受乾擾。他覺得在他的報道中他是盡量表現這一想法,但沒能盡興,多少有些遺憾。
36萬元的單還敢不敢接
1月15日中午12時,在沒有透露身份之前,記者作為客人第一次來到這家飯莊。正是用餐高峰時段,飯莊內外卻顯得冷冷清清。西安市地稅局提供的報告顯示,這家飯莊去年開業後9至12月申報的營業稅為2.6萬餘元。有了這一數據,相信業內人士可推測出飯莊的經營業績。
自稱有意將飯店轉讓的吳際,在見記者之前去了西安一家拍賣行,了解一點拍賣的程序等情況。當記者問他,今後再有人要訂幾十萬元的餐,他還敢不敢接時,他又馬上回答說:『接。』他接著又繃著臉半開玩笑地說,他現在要長個心眼,問問別人錢的來路如何?都有誰赴宴?
西安一些百姓對媒體就此事件的報道也頗有微詞。幾位出租車司機都說沒必要『炒作』此事,別人花多少錢吃飯,是人家自己的事情。
西安地稅局官員稱,他們也是在媒體報道後就到飯莊進行過檢查,此後在接到領導批示後又進一步進行過檢查。地稅局官員明確表態說,政府的檢查不會影響飯莊的生意,也不會對西安的經濟產生不利影響。理由是稅務部門是依法執行檢查公務。稅務官員稱,就他們檢查情況看,這家飯莊三個多月的經營中,沒有發生偷稅漏稅情況。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市場經濟研究所陳淮副所長認為,不能簡單說媒體的報道或政府部門的檢查,會給一個企業或西部經濟造成負面影響。調查應僅限於有沒有偷稅漏稅,有沒有政府官員參與其中這兩個方面。陳淮不贊成把此事當成一件政治性事情,因為商場上的許多游戲規則與政界的游戲規則是不一樣的。花36萬元請客的老板,也可能有吃盒飯的時候,能說吃盒飯時他就是儉朴嗎?陳淮反復強調,一定要把道德和法律的界限分清楚。別說36.6萬元一頓宴席,就是360萬元一頓宴席,可能會有人認為太奢侈,違犯了節儉的道德准則,但只要不違法,是自願成交,就不應法外施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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