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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五,《科龍為什麼又折騰》一文在《家電》版見報後,在業內掀起了不小的衝擊波,一些『老科龍』給記者打來電話,認為文章切中了科龍的癥結所在;也有一些人認為,反映的問題還不夠深刻;而小天鵝集團副總裁徐源則認為,科龍不是折騰,反而是高招。為此,本報記者應邀趕赴濟南,與徐源先生就有關問題進行了探討。
記者:以前,我曾與你探討過中國企業『第二號人物』的命運問題,你概括為『月亮現象』:只能投影,不能放大。為了不盜用你的版權,我在文章中特意點出了你的大名,有人打電話說,你要為此上斷頭臺。我覺得你應該上領獎臺,因為你說出了許多人的心聲。那麼,這是不是中國企業的『人治』造成的?
徐源:科龍的問題不是『人治』問題,而是產權問題。這是中國企業的普遍問題。企業高速發展後,都要有一段休整期,調整、鞏固、提高,走規范運作的路子,由股權的多元化,走向決策的科學化,由經驗管理走向科學管理,由『人治』走向『法治』。我覺得此次科龍股權轉讓,這一招走得非常高,對中國企業的『二次創業』有很大的促進。現在,科龍成了順德最後一家國有資產退出的企業,對科龍來說,是利好消息:一方面,它可以利用格林柯爾帶來的資金,為二次騰飛帶來後勁;另一方面,它可以用格林柯爾帶來的外來文化,產生新的裂變,變得更加健康。
記者:為什麼說股權多元化,就會帶來管理的規范化和決策的科學化?
徐源:規范的股份制企業,是由股東、董事會、總經理、員工四方組成。股東授權董事會;董事會委托總經理;總經理考核員工。從理論上講,四方形成了互相制衡的關系。但在現實中,中國企業一股獨大,董事會常常是被架空的。因此,必須股權多元化。小天鵝是一家兼容國有股、集體股、法人股、A股、B股、外資法人股六大股種的股份制企業。六大股東為小天鵝制定了『游戲規劃』:第一條是對企業的授權經營的『限制』,總經理動用資金的最大權力不超過500萬元,超過了500萬元一切無效。第二條是關於職工福利、獎金的發放,職工收入如果超過年收入計劃的10%,總經理的簽字也無效。第三條,就是每次小天鵝董事會投票表決必須10票以上纔能生效。小天鵝共有12個董事,其中9個是中國人,3個是外國人,分別代表3家外國基金。10票以上意味著至少有一個外方董事投票纔能生效,從而保障了外資在重大決策上有說話的權利。小天鵝曾有意收購國內一家效益不錯的摩托車集團,當時該集團銷售額已達39億元。當他們把可行性報告交到董事會時,遭到了三名外方董事的一致反對。他們認為,國內摩托車行業已進入高度競爭階段,而小天鵝並不具備這一領域的核心技術和營銷經驗。兼並也許能夠獲得一次機會,但再往前發展則缺乏基礎,而沒有基礎必定沒有未來。像這樣由於遭到三名外方董事反對而『黃』掉的項目還有多個,比如生物工程、制藥、DVD等。『游戲規則』使小天鵝獲得了一份難能可貴的清醒,始終以一種理性的姿態專注於在『洗』的領域全力擴張。盡管今年小天鵝外資法人股轉為B股,公司的有關章程也作了修改,但是與國際接軌的思維方式和按照市場經濟規則運作的辦法,卻給小天鵝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記者:現在有人說,一個成功的企業,要經得起『放大效應』的考驗。比如:一個人管100人,可以得心應手;管1000人,就不行,一放大就會出現問題。因此,企業的二次創業,創業者要離開企業,否則,創業者會變為企業前進的障礙,這是不是有些不講情理?
徐源:知識經濟和WTO的加入是新世紀的重大特征,在這種情況下許多企業提出『二次創業』,十分及時和必要。第一代的創業者大都是憑借著高度負責的精神,親自抓經營管理,企業如魚得水。但隨著企業規模的不斷擴大,就不能僅僅靠產品、靠個人,而要靠制度。中國人總不相信制度,而相信強人,相信諸葛亮,但是再好的復印機復印到2萬張時都會走樣。有些跨國公司之所以能歷經百年風雨,而依然青春常駐,關鍵在於不斷改進和不斷變化,靠的是制度的再生產。所以,我們小天鵝二次創業提出『制度第一、總經理第二、激勵第三』的口號。
記者:小天鵝的『二次創業』采取的是『靜悄悄地革命』,而且側重從內部培養『接班人』,而科龍則是『轟轟烈烈鬧革命』,一上來就揮著大斧,大開殺戒,等砍斷原有的『左膀右臂』,企業變成『維納斯』後,急忙招來『空降兵』壓陣,而『空降兵』推行的又是從書本上得來的『王明式教條主義路線』,從而導致『企業革命』失敗。對此,你是怎麼看的?
徐源:『二次創業』是對企業文化的再造,必須做到『三個轉變』,即從傳統管理向規范管理轉變;從經驗管理向科學管理轉變;從『人治』向『法治』轉變。小天鵝的『靜悄悄地革命』,是由企業的個性決定的。『二次創業』最難以估量的成本是實施人員的耐性,無論計劃多麼完善,開始執行時又多麼順利,員工都需要時間來適應新的系統,因而在方案實施初期特別容易出岔子。常常是在出現事故以及員工恐懼和抱怨達到頂峰時,甚至會適得其反。所以要不斷地關注和改進執行中發現的問題。小天鵝正是通過落實第二次創業文化的推行,完成了對小天鵝上市公司管理層的年輕化(平均年齡35歲)、文化多元化(總經理聘自法國,財務總監聘自加拿大,還有幾位本公司的優秀員工、管理骨乾由企業選送到國外深造)。科龍革命的風險在於『空降帥』,『空降兵』不經鍛煉,一來就當『元帥』,犯了兵家大忌,『元帥』不熟悉兵,指揮失靈,戰場失利,而作為上市公司的股東和股民又沒有耐心等待,這就是科龍革命的癥結所在。
記者:有人說,科龍是入世前第一個趴下的家電企業。加入WTO,中國家電企業將會進入『生死時速』淘汰賽,重新洗牌。哪些企業會被『洗』掉?
徐源:入世是一把雙刃劍,對企業來說喜懮參半。我認為,中國家電企業將會向三個方向發展:一是做品牌,從中國名牌變為國際名牌,利用中國入世後的有利時機『走出去』,征戰海外市場,在全球打響『中國造』;二是做工廠,利用中國現有的勞動力成本低的比較優勢,擴大規模,成為世界名牌在中國的『加工廠』;三是被收購或是死掉。那些既沒有品牌優勢,也沒核心競爭力的企業,只能成為『碪板上的魚肉』。
記者:這就是說,加入WTO後,所有的企業都要遵守國際化的『游戲規則』,但我們的企業准備好了嗎?我們又將怎樣准備纔能游刃有餘呢?
徐源:依法行事是我們面對WTO的第一個考驗。對此,我們小天鵝有切身的體會:1994年,與P&G公司合作,我方代表很快在協議書上簽字,而美方則在其律師確認後方纔簽字,其中的差別給我很強烈的印象。說實話,按照WTO的游戲規則,今後成員方企業之間少不了糾紛,解決這些貿易爭端,既要靠法律,又要靠科學依據,其他的都沒有用。目前中國企業的資料,根本不足以應付海外將要較大規模發起的反傾銷訴訟。沒有符合WTO法律規定的依據,即使發生訴訟也很難勝訴,更有可能應訴都來不及。入世前後,我們必須按照國際經濟組織的思維方式,一切按WTO法規辦事。只有這樣,我們纔能做到處變不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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