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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5日,在新西伯利亞機場,俄羅斯首富、尤科斯石油公司(YUKOS)總裁米哈伊爾·霍多爾科夫斯基從自己的專機上被俄聯邦安全局人員扣押,並被帶往莫斯科接受審訊,他遭到的指控有詐騙及逃稅等。分析師認為,俄羅斯自實行私有化以來政府和企業的利益衝突達到了頂端。
霍多爾科夫斯基今年40歲,尤科斯公司的老板,身價超過110億美元。尤科斯石油公司是俄羅斯最大的石油公司,今年8月,俄反壟斷政策部批准尤科斯石油公司與俄第五大石油公司西伯利亞石油公司的合並。美國的石油巨頭埃克森美孚和雪佛龍德士古也表示有興趣參與尤科斯的股份。這兩家公司都沒有表示,這場紛擾會不會影響它們的購買意願。
根據《金融時報》本月初的報道,埃克森將出價250億美元購買尤科斯公司40%的股份。俄羅斯繁榮資產管理公司的基金經理人馬孜洛夫稱,該收購案肯定要被擱置了,霍多爾科夫斯基被捕對市場是一個很明確的負面信號。分析師認為,霍多爾科夫斯基被捕預示著他及其同伙在尤科斯的股份將被剝離。一位外國銀行家表示,很顯然游戲已經到了最後階段,這是一個重要的改變。
拘押
俄總檢察院的發言人稱,霍多爾科夫斯基拒絕在10月24日到莫斯科出庭接受調查,因此安全人員強行將他帶回。檢察院於10月23日向尤科斯公司發出傳票,公司稱霍多爾科夫斯基從10月20日起即開始在國內進行商務旅行,要到下周纔能接受調查。尤科斯的發言人沙德林稱,霍多爾科夫斯基的飛機正停在機坪加油,一些自稱是FSB情報部門的官員上前將他帶走。霍多爾科夫斯基正從諾夫哥羅德飛往伊爾庫次克的途中,計劃於10月27日返回莫斯科。
檢察院指控霍多爾科夫斯基犯有詐騙、逃稅、偽造公文、利用欺騙手段給別人造成財產損失、侵佔財產和拒不執行法院判決等7項罪行,其中一些事項與10年前收購國有資產有關。根據國際文傳電訊社的報道,莫斯科法庭判定,霍多爾科夫斯基應被監禁。據俄總檢察院說,霍多爾科夫斯基的公司及其下屬機構非法攫取的資金和逃稅金額總共超過10億美元。霍多爾科夫斯基的律師德累爾認為,這絕對是一起政治事件,因為就這些事情起訴是非常荒唐的。
陷入困境
今年7月4日,俄羅斯總檢察院指控尤科斯石油公司涉嫌逃稅漏稅、轉移資產以及卷入數起刑事案件,並在內務部的協助下,開始對該公司展開調查。當天,俄總檢察院還傳喚了霍多爾科夫斯基,為列別捷夫的刑事案件作證,列別捷夫於7月2日被捕,受到的指控是逃稅和竊取一家國有企業的股份。列別捷夫是梅那切普集團的董事長,擁有尤科斯60.5%的股份。一周後,俄內務部警察突擊搜查了該公司位於莫斯科的辦公室。據報道,尤科斯公司總部目前仍由身著制服的警察監控,一般人難以接近。10月17日,檢察院又對尤科斯的董事沙克諾夫斯基進行逃稅的起訴,證券部經理匹術根也面臨謀殺罪的起訴。
尤科斯的首席運營官席德將監督公司目前的經營。公司在聲明中表示,霍多爾科夫斯基被捕不會嚴重影響公司的運作。尤科斯在莫斯科股票交易所的股價24日上漲了2.4%,至432.09盧布。今年以來該公司的產量比西方的石油公司增加至少快3倍,公司股價也上漲了44%。
政治野心
俄羅斯12月將進行議會選舉,明年3月則是總統改選,普京希望能在選舉中輕松地勝出。霍多爾科夫斯基卻是反對黨的支持者,並被看成有可能接替普京擔任俄羅斯總統。霍多爾科夫斯基與克裡姆林宮之間於是卷入了一場論爭,公司及其同伙都受到無數次調查。普京25日在電視上露面時並沒有對此事作任何評論。總統在公眾場合都避免牽涉到與尤科斯和其他大企業之間的矛盾,但有一點很明確,普京並不想和前任葉利欽一樣,卷入與大企業集團的利害關系中。
霍多爾科夫斯基不像其他大款一樣沈醉於享受型的生活方式,他有政治野心,但葉利欽時代的模式並沒有重演,霍多爾科夫斯基沒有贏得政府的青睞。一位在莫斯科的國際官員稱,霍多爾科夫斯基被迫要放棄他的財富,政府的高層不希望看到一個最強有力的競爭對手經營著俄羅斯最強勢的公司。其他的業界巨頭了解了政府的觀點後,都采取退讓的態度,比如,鋁業和石油大亨阿伯拉莫維奇購買了英國倫敦的切爾西足球俱樂部並在當地安家。霍多爾科夫斯基卻是個不肯輕易屈服的人,他曾回應說,他寧願被監禁,也不願做政治流亡者。
社會反響
俄羅斯各界對此看法不一。俄羅斯企業家和工業家聯合會以及一些商業聯合會聯名向普京總統呼吁,要求普京作出表態。普京9月份曾表示希望尤科斯調查案能迅速得到解決,以後就沒有在公開場合作過任何評論。電力公司的老板、俄羅斯私有化運動的設計師丘拜斯稱,俄羅斯商業界認為執法部門最近的行為已經嚴重擾亂了俄羅斯商業社會的氛圍,只有普京總統作出明確的表態後,纔能阻止這種極其危險的事態發展。
受到霍多爾科夫斯基支持的俄羅斯兩個自由黨派苹果黨和Unionof Right-Wing Forces在聯合聲明中表示,拘押事件會導致政治格局的改變,讓人對憲法的恆定性產生懷疑。共產黨領袖久加諾夫也表示了極度的關切。有些政客則認為,對霍多爾科夫斯基做出的行動是正確的,是對十年來錯誤的糾正。俄羅斯議會下院國家杜馬議長瑟勒津約夫稱,經濟犯罪必須受到調查,隱瞞的收入也應當清查。民族主義者日裡諾夫斯基更是對此表示歡迎,他說很高興能到監獄去送飯。
俄羅斯首富發跡史:
霍多爾科夫斯基是上世紀80年代末期,靠倒賣暢銷書、電腦硬件和盜版軟件以及俄羅斯工藝品套娃、木勺、木碗和進口牛仔褲起家的大亨。
霍多爾科夫斯基早在1986年就開始經商。那時蘇聯的情況是單位成立公司搞經營,個人承包。霍多爾科夫斯基原來是莫斯科伏龍芝區區委的一名工作人員,他們注冊了一家合作社叫『緬納泰普』,後來發展成科貿有限公司。當年和霍多爾科夫斯基一塊起家的瓦列裡說:『霍多爾科夫斯基當年是一個很勤奮的人,他一天工作將近12個小時。霍多爾科夫斯基在運作這樣的小公司方面具有組織纔能,而且他特別敢於冒險,掙錢也很瘋狂!』
上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時候,『緬納泰普』科貿有限公司開始經營當時蘇聯人傳統的日用消費品———古巴紅糖。霍多爾科夫斯基是在做了大量工作之後,纔開始介入這項業務的。當時蘇聯與古巴間做的是易貨貿易,霍多爾科夫斯基向古巴提供蘇聯的石油,換取紅糖。據傳聞,霍多爾科夫斯基是在給了當時負責國家外貿的人大量好處之後纔獲得這個貿易機會。1988年初,霍多爾科夫斯基動用了各種手腕,成立了一家民辦銀行,1991年5月,霍多爾科夫斯基注冊成立了『緬納泰普國際銀行聯合體』,後來又易名為『緬納泰普國際財政聯合體』。『緬納泰普國際財政聯合體』率先在蘇聯官方允許的第一時刻,進行了股份制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