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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有20餘家公司開始了較大的重組動作:以請進來的重組為主,也有主動走出去的
紅日集團58%的股權被大股東臨沂國資局出讓給俄羅斯最大的化肥生產企業阿康公司,這一事件意義巨大,有關人士預期,年內很可能會有一些『標志性』的大型合作計劃露面。
如同厚重的文化傳統一樣,由60多家上市公司組成的山東板塊長期以來給人的印象是循規蹈矩。除了整體經營業績穩定的因素外,缺乏市場亮點或資產重組『猛料』恐怕也很重要。這也顯示了山東上市公司在資本運作上的因循守舊和固步自封。
但是近兩年來,一向『以老為實"的山東公司突然加快了資產重組的步伐,『城頭變換大王旗』的遠娶近嫁、股權紛爭事件層出不窮——截止目前,已有20餘家公司開始了較大的重組動作:以請進來的重組為主,也有主動走出去的(如三聯重組鄭百文、力諾重組雙虎涂料、晨鳴重組漢陽造紙);以政府主導為主,也有公司自主(如山東金泰);以個體行為為主,也有行業整合行為(如中鋁旗下的山東鋁業,中石油旗下的石油濟柴,中石化旗下的泰山石油、石油大明、齊魯石化)……除此之外,小規模的資產置換和買賣更是層出不窮。最近,山東省政府積極推動上市公司向外資、民企轉讓國有股又吸引大量市場人士的眼球,山東的重組浪潮一時令人眼花繚亂。
重組是為了謀求重生,這是絕大多數重組公司最直接、最根本的動因。那麼,山東上市公司的重組與重生間究竟相隔多遠?仔細盤點山東公司的重組行為、丈量山東公司重組與重生間的距離,發現山東上市公司的重組之路走得並不平坦。
『逼上梁山』的重組
如果不是越來越多的公司經營狀況出現問題,同時國有股『一股獨大』造成公司的法人治理結構頻頻失效,山東也許根本就不會有求生欲望催就的諸多重組行為。也就是說,山東的絕大多數重組行為是被『逼上梁山』。
山東板塊整體業績的優良有目共睹,在2000年之前,山東板塊確實也極少有公司發生虧損(1999年只有健特生物的前身青島國貨報虧)。但是,進入2000年後,山東上市公司的虧損面開始持續擴大——當年,健特生物(原青島國貨)續虧,成為山東板塊首個被ST的公司;ST渤海的前身渤海集團、ST輕騎的前身濟南輕騎、山大華特的前身聲樂股份及石油濟柴四家公司開始報虧,濟南百貨、青島東方、煙臺發展三家商業公司也『齊步走』到了虧損邊緣。2001年,濟南百貨、青島東方、煙臺發展則集體報虧,ST渤海和ST輕騎更是墮落為『戴帽』一族。
透過擴大的虧損面,我們看到的是山東的商業零售、輕工機械類公司在傳統產業領域的苦苦掙紮(ST渤海屬於綜合類公司,但公司主要業務也多集中在傳統行業)。在我國市場資源多向流動、產業結構調整空前加快的大背景下,受困於『夕陽產業』的上市公司、地方政府終於不再『誓與陣地共存亡』,陸續開始了重新定位、資產重組和轉換主業的突圍;尤其隨著我國商業流通領域進入市場整合階段,由濟南百貨、青島東方、ST國貨、煙臺發展組成的『商業板塊』在經過近年的慘淡經營後,2001年不約而同地在資產重組中合照了一張『全家福』,屬於典型的『逼上梁山』型重組。
國有股向外資、民企減持在山東喊響也是一種逼上梁山——作為重要的大中型國企基地,山東很多公司在額度制計劃管理下改制上市,改制不徹底帶有很大的普遍性,造成多數公司存在國有股『一股獨大』和『內部控制人』現象。由於未從根本上解決『所有者虛位』、『監督者缺位』和『管理層激勵』問題,使得這些公司的法人治理結構改革步伐緩慢,無論經營還是管理都還是老觀念,帶有濃重的計劃經濟色彩,有甚者至今仍是『三位一體』。
在此背景及日益激烈的市場競爭壓力下,國有股減持的呼聲在山東省率先高漲起來。四砂股份便是山東上市公司中『國退民進』的首例,不過經過兩次重組之後又回到了『民退國進』的起點;面對2001年首次出現虧損,國有控股的小鴨電器有關人士表示,不從國有股減持著手,已喪失再融資能力的公司就很難解決資金的『瓶頸』,公司由此成為市場矚目的焦點——一次人事變動就有市場預期可能是為未來的外資合作作准備,更有人預測小鴨電器可能是山東今年初發布『105號文』後首家向外資轉讓股權的上市公司。
剖析失敗『姻緣』
從總體效果看,山東上市公司的重組可謂是喜懮參半,具體的重組主體也是苦樂不均、甚至悲喜兩極——
從勝利股份鬧得沸沸揚揚的股權之爭,到山東金泰上市半年就被『杯酒釋兵權』;從四砂股份、濟南百貨重組的風雨波折,到ST輕騎、ST渤海的『只聞雷聲響,不見雨點下』;從魯銀投資、煙臺發展的大股東魔術,到青島東方、山大華特、浪潮軟件、魯能泰山、健特生物的脫胎換骨……似乎在重組與重生之間,有的只是咫尺之遙,一步跨過,公司經營狀況立竿見影地發生根本性好轉;有的則遠隔千溝萬壑,折騰半天,公司依舊在泥淖中苦苦掙紮,甚至就此萬劫不復。
以四砂股份、濟南百貨、ST輕騎、ST渤海等為代表的問題重組公司直到現在看不出『路在何方』,其中ST輕騎、ST渤海的重組若再無實質性進展更將面臨著被摘牌的危險。原因何在?
一是被動型重組有著先天的不足。
由於被迫重組時的公司一般長期經營困難甚至虧損嚴重、債務問題久拖成患、應收帳款等不良資產轉優率低、有效資產和所有者權益已大打折扣,所以對出讓方而言一般會在重組過程中處於被動——首先是難以賣個『好價錢』,其次是缺乏對新大股東有效約束的動機和底氣。而對受讓方來說,也會加大重組成本,隨後公司的轉型和脫困難度也隨之加大。
四砂股份就是因為急於尋找新東家,加之缺乏市場經驗,纔使公司被艾史迪狠『玩』了一把;在一片瓦礫中終於迎來『自家人』山東省高新投後,目前又因公司與原大股東間的歷史遺留欠款問題再次陷入僵局。
煙臺發展在困境中被幾經『倒手』,被坑怕了的公司終於『覺醒』,目前又與新東家深圳萬策因互相提防、各懷『小九九』而遲遲難有實質性進展;ST輕騎到了不重組就無法生存的時候纔想起重組,但其重組那『天梯』一般的代價已讓很多人有心而無力;華建電子從濟南百貨的黯然退出,應該說也與對公司債務、人員等歷史遺留包袱過於沈重估計不足有關。
二是既得利益群體和內部人控制阻礙重組。
經歷了數年體制改革的過渡時期,我國社會現實中實際利益群體日漸分化的問題開始浮出水面。重組就是一場徹底的改革,更是對現有利益格局的打破和再分配——在此特殊情況下,一部分既得利益者自然會對影響自己利益(包括權力、財富和地位)的重組橫加阻撓。
濟南百貨部分職工堅持斗爭一年多終於趕走華建電子的背後,就若隱若現(甚至可謂清晰明白)地顯露出幕後內部控制人的身影;濟南市政府一度有意撮合ST渤海『高嫁』山東電力,但公司高層方面卻積極性不高,究其根源無外乎出發點和基本利益的差異——政府從『俺是大股東』的角度出發,公司高層自有自己的考慮,加上雙方因為折合國有股的土地出讓金問題打上法庭結下『梁子』,所以該重組計劃最終流產。
三是被千寵百愛的高科技產業不是『救世主』。
誠然,電子信息、軟件、生物醫藥、新材料等高科技產業在國家政策的傾斜支持下,已進入加 速發展的黃金時期,但是,一窩蜂地都把主業轉型的首選定為高科技領域則隱患重重,並不是所有重組公司『涉高』就能真正實現鳳凰涅的重生初衷。
北京中科軟件對造酒出身的蘭陵陳香『優質殼資源』覬覦良久,但卻遲遲未見下文,應該是包含著一定的審慎信息;而山東省高新投入主四砂股份後,繼續以原有的磨料磨具、碳硅棒生產為主,並沒有如市場所預期那樣很快將手中孵化、孕育的高科技項目移植進公司以改變主營,也說明高新投對傳統產業公司貿然進軍高科技心懷警惕。
四是政府主導的重組模式是把雙刃劍。
發生重組的山東公司多為老國有企業改制而來,行業過氣、觀念落後、技術陳舊而效益低下。透過諸多重組案例我們可以發現:山東各級政府是以經濟人屬性的產權所有者、行政職能屬性的社會管理者的雙重身份參與公司重組的。
政府重組與市場重組孰優孰劣一直眾說紛紜,實際上兩者都可以通過在資本市場上對上市公司資源進行整合,來推動區域產業結構的昇級換代——前提是政府在參與重組的過程中一定要切實遵循市場規律、徹底摒棄『長官意志』以杜絕暗箱操作、外行當家和尋租闖關等行為的發生。部分地方政府主導實施的一系列重組之所以總走不出『費力不討好』的怪圈,就是沒有遵循上述幾條原則。
同時,政府推動重組要有牽頭部門和專門機構來推進,以避免部門各自為政、重組力度不強等弊端。
五是『大腕』不一定就能夠做成大事。
山東電力入主原山東電纜,北大青鳥入主原華光科技,上海華馨入主原ST國貨,浙江橫店集團入主青島東方,北京新恆基入主山東金泰,將軍集團入主濟南百貨,山東省高新投入主四砂股份……縱覽諸多重組案例可以發現,重組主體幾乎全部出自大戶人家——即不管來自五湖還是四海,不管是搞實業還是投資,首先必須是『大腕』。
但是,也有政府官員表達了其對重組主體的不同感受:『對方是不是大腕並不重要,關鍵還是讓搞實業的進來重組要紮實一些。首先他有具體的產業,有豐富的經營管理經驗,與我們的國情也比較貼近;其次他不會單純為了玩一把、撈一票就走,剩下爛攤子叫你收拾』。
與多數單純的『資本家』相比,『實業家』大腕有足夠的資金實力,還帶來人纔、技術、市場和新的經營管理理念,使公司的產權結構和產業結構優化、公司價值提昇、市場份額擴大,雙方在優勢互補、良性互動的基礎上結成戰略聯盟和實現雙贏。如,山東電力為魯能泰山帶來數以億計的市場,還將其產業調整為電纜、發電及信息產業三位一體的格局,這是資本大腕和中小實業難以做到的。
並不是所有謀求重組的上市公司都非『大腕』不嫁,力諾集團殺出山東重組湖北省的雙虎涂料可謂非常個例,其名不見經傳的民營背景和成功經驗有著深刻的象征意義。
國有股減持『暗渡陳倉』
通過股權轉讓引入外資和民間資本、實現投資主體多元化的國企改革思路是張高麗新任山東省省長以來的最大動作,也是山東省逐步實現國有資本有計劃退出、建立現代企業制度的關鍵環節——外資、民營力量不再只是國有企業體外的『有益補充』,而是作為『刺激劑』直接注入體內促進其改革。
這個思路首先體現在年初山東省經貿委發布的『魯經貿外字(2002)105號』文,文中提出『加快上市公司向外資轉讓股權的步伐』,並確定了新華制藥、山東鋁業、小鴨電器、兗州煤業等20家國有股比重較大的上市公司為重點對象向外商推介。3月2日,山東省政府官員赴港為『香港經貿洽談會』作先期推介,推出了『20家山東上市公司的國有股減持計劃』,允許外資部分或全部受讓上述公司的國有股股權。但由於政策原因,該計劃未能在香港推介會上獲得突破。
伴隨著6月24日『停止國有股證券市場減持』政策的出臺,證監會負責人表示『現在,經聯席會議討論,繼續正常進行法人股協議轉讓工作』,政策的堅冰開始融化;此後,國家經貿委有關人士的講話也進一步證實了政策的松動趨勢——國企改制中國有股不必『一股獨大』。
在記者隨後的采訪中,盡管少有上市公司願正面披露有關重組計劃,但都表示『有這想法』和『可能性無法排除。』沒有否定就有希望,有關信息也表明——很多公司減持國有股、引入外資的前期准備工作非但沒有停止,相反正緊鑼密鼓地進行,部分有H股的公司正試圖利用方便條件、采取變通方法繞過政策變動初期的種種障礙。省政府有關官員也透露,有關國有股減持的大政策沒有變,以前出臺的若乾意見繼續有效;作為省一級政府,在還牽涉很多法律障礙、政策性不明朗和操作性不強的情況下,目前也只能是在口頭上、原則上給予鼓勵和支持,做好服務性的配合,具體工作還要靠公司自身和地方國有產權管理機構。
被人忽略的是,『105號文』實際已經悄悄結出了碩果——日前,山東紅日化工集團和俄羅斯最大的化肥生產企業阿康公司正式簽約合作。作為山東最大的硫基復合肥生產企業和105號文提及的省136戶重點企業之一,紅日集團58%的股權被大股東臨沂國資局出讓給阿康公司,以換取阿康公司未來2700萬美元的資金投入技術管理合作。這一事件意義巨大,有關人士預期,年內很可能會有一些『標志性』的大型合作計劃露面。
也有人士表示擔心:一是國有股減持一旦成為趕時髦和風氣,就難免會有不理性的操作攙雜其中,如何控制其中的風險?二是很多上市公司正是倚賴『母親』國家股一股獨大的『呵護』纔得以佔盡優勢資源、支持到現在,一旦『母親變阿姨』,失去傾斜性、保護性支持的公司何以為繼?三是在外資逐步享受到『國民待遇』時,我國的民間資本卻至今仍受到種種歧視性對待,何時能給我們的民間資本『外資待遇』?四是既得利益者究竟會不會甘心情願、公平公正公開地推動此項工作?有著名學者指出,國有股減持和流通實際上是國有企業的『二次改革』,如果不能因此真正促進建立市場化的經營機制、相互制衡的公司法人治理結構、科學的決策機制和有效的監督機制,這種減持將毫無意義。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達到理想目標無異於給現在的內部控制人套上枷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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