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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國有企業的市場退出到民營經濟的遍地開花,從企業的無序競爭到政府的規劃引導,從『前店後廠』的小作坊生產到形成完整的產業結構鏈。幾年中,天津王慶坨自行車走過的路程,就像溫州的皮鞋、打火機一樣,逐步從無序走向了有序。
作為中國自行車產業發源地的天津,擁有『飛鴿』、『紅旗』兩個全國名牌。20世紀80年代末90年代初,市場經濟所帶來的重大變革率先觸動了這個勞動密集型產業,國有經濟一統天下的局面受到嚴重挑戰。國企的逐步萎縮,民營的步步進逼,造成了天津自行車行業重新洗牌的格局。1994年,王慶坨鎮的11家家庭作坊式的自行車企業開始起步。自行車的短缺商機讓當時的幾家小作坊賺得缽盈盆滿,極低的技術含量也讓更多的人員很容易跨過這個門檻。一時間,一個個小作坊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全鎮的自行車品牌竟有300多個。
一位業內人士分析說,王慶坨自行車產業的迅速崛起,有兩個很重要的原因,一是市場需求旺盛,存在短缺商機。另一方面,曾一統天下的國有企業,因高成本、大而全的生產理念、沈重的歷史包袱加上管理落後、設備陳舊、人纔流失,很快在市場經濟挑戰下衰落,使機制靈活的這些作坊式企業找到了生存的空間。
但是,在一段時間內,這些作坊式的企業為了獲取暴利,以粗制濫造維持低價格。『當時,這些作坊式的企業基本都是無證生產,三五個人在一起租幾間房就能拼裝自行車。』奧飛亞廠的張明德說,『1995年剛起步時,我就只僱了20個人拼裝自行車,零部件都是挑最便宜的,也根本沒有檢測設備,產品質量可想而知。』
短短的時間裡,王慶坨的自行車以令人難以置信的超低價迅速擠佔了全國低檔車市場,一批企業抵擋不住紛紛落馬。到1998年,低質低價車終於引發了全國范圍價格大戰,在最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王慶坨生產的『三月車』、『半年車』充斥市場,『王慶坨的車便宜』成了全國自行車經銷商的共識。很快,一些企業的短視行為使王慶坨付出沈重的代價。『王慶坨』三個字成了假冒偽劣的代名詞,被業界稱為『天津現象』。
信譽的危機也帶來了市場的危機。『王慶坨有的企業生產的超低價自行車,不僅損害了消費者,也毀壞了這個行業。』天津自行車協會秘書長龔孝燕說,前幾年,天津的自行車如過街的老鼠在全國范圍受到了抵制。她認為,之所以出現自行車界的『天津現象』,一是隨著國有經濟一統天下的局面打破,民營經濟的活躍發展,政府和行業對這種變化反應滯後,在對企業的管理與引導上沒有跟上。二是這些由個體、私營企業組成的生產隊伍,先天不足的生產體制決定了其在資本原始積累階段以追求『暴利』為最大化。另外,這些企業起始階段對市場經濟是法制經濟和信譽經濟認識不足也是重要原因。
張志友從一個修理自行車的小地攤起家,發展到現在,已經擁有一個年產量達30萬臺的自行車集團。『剛起步時,根本就不懂管理、營銷這些概念,更談不上有意識地去樹立品牌形象,只知道拉客戶接訂單。』張志友談起這段歷史時說,『是市場經濟為王慶坨上了一課,質量與信譽永遠是市場的試金石。家庭作坊式的粗制濫造只能維持一時,不可能在市場立足長久。』
『產品質量低下既帶來了企業前期成長的高額利潤,也成了束縛企業進一步發展的信譽枷鎖。重塑王慶坨形象,政府的引導支持服務必不可少,不能讓劣幣驅逐良幣。』王慶坨鎮黨委書記苗玉剛介紹,近年來,鎮政府對自行車工業小區進行了規劃,采取積極引導與政策扶持的發展思路,千方百計為產業發展創造良好條件。同時,王慶坨成立了自行車管理中心和行業協會,進行全鎮自行車生產的協調服務和規范工作,對現有380多個品牌進行清理,組建行業集團,攏指成拳,打造王慶坨自行車的整體形象。
重塑信譽,不僅靠政府,更在企業。1998年以後,王慶坨很多稍具規模的自行車企業都紛紛引進國外先進技術設備、學習先進管理經驗、確立嚴格技術標准、塑造企業自身形象。目前,王慶坨的自行車產業鏈也正在形成。全鎮生產成車和零部件的企業各佔一半,其中年產量在10萬輛以上的企業有35家。去年,全鎮自行車年銷售收入8億元。自行車產業已經成為王慶坨的支柱產業,全鎮一半的收入來自自行車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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